今天快被一个混蛋领导气晕了。

    调整科室之前的一段时间，将近几年的文书档案做了分类归档，将目录交给各个领导审阅了一遍。结果拿回来一看，在归类后的目录里出现了很多小对勾，意思是让留下存档。既然领导发话了，咱得听啊，开始一个个地查看，发现都是不符合存档条件、只能用来临时查阅的。既然领导说要留下，咱还是得听啊，没办法，我只好又做了一个临时留用的文件目录，将这些文件从待销毁的文件堆中挑了出来，单独装盒，留着领导们使用（鬼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会用！）接下来自然是重新整理归档文件的目录了，永久的，长期的，短期的，连续几年的都重新整理了一遍，终于形成了新的目录，交给了大头儿，只等大头儿签字后就可以销毁、存档了。没想到，大头儿说没有时间看，批给了一个比较闲的领导。这位比较闲的领导也是在前一次审阅中挑出文件最多的，我想既然挑出的最多，挑时也应该是最仔细的了吧，却不料在N多天后又交给了我，并且在N多个文件的后面又打上了小对勾！混蛋啊混蛋！我气得当时就用文件目录的夹子拍了他一下：“你不是都已经挑过了吗？！怎么又出来这么多要留下的？”这位领导的脾气超好：“是吗？可能是落下了，这些都应该留下用的。”

    他奶奶的，真想K死他！这样下去，我这个活儿还能有做完的一天吗？？！！

     这次送婆婆回老家，我又回老妈家呆了几天。老妈也一样爱养花，而且要比我精心得多，技能也强得多，所以那花养得真是个轰轰烈烈、热热闹闹。有好几次老妈已经栽活的花儿给我拿来都又被我养死了，老妈又再重新给我栽，真的是锲而不舍，因为老妈脾气也很倔，只要是她喜欢的花儿，都希望我也有，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就不信她的老闺女栽不活它。其中有两个颜色的瓜叶菊，翻来覆去地被我栽和种了好几次了，可是总是栽了死，死了又栽，还种了两次，每次都长出了花叶，但是一分盆又都死翘翘了，所以到现在也没见到花儿的模样儿。看来论这养花的技术，我跟老妈的距离还真不是差着一星半点儿呢，有的花栽不活也算是理所当然吧。其实老妈喜欢的花儿里有很多我都不喜欢，但是看老妈那么热切、热心地帮我栽，真是不忍心拂了老妈的好意，那就栽吧。所以，这也就成了我的花越来越多的原因之一。

    老妈从来不愿意让我们给她拍照片，但是对花儿则不然。这次回去，老妈主动让我给她的花拍片，所以也就有了今天的照片。只是没有好好的拍，看个大概吧。

　　周四下午请假和老公又去了满洲里看望婆婆。婆婆已很少下床，只偶尔吃些粥和水果汁。仍是一阵明白一阵糊涂。明白时就告诉我们不要再买东西，因为她吃不下几口了，而她这么多年在妹妹家住，却从来反对我们给妹妹家东西。糊涂时就护吃的，见我们回去带了肉、鱼、蔬菜和水果，因为现在她已吃不下鱼和肉了，就告诉妹妹：把你哥买的鱼给我留着，等我病好了以后吃。见我们买回去的水果中有西瓜和沙白瓜，西瓜她不爱吃，就告诉妹妹：把这个瓜给大家切了吃吧，那几个沙白瓜给我留着，等我好了时候再吃。妹妹说好多呢，放时间长坏了，她仍是不同意。有原来的邻居老太太去看她，见她瘦了好多就掉泪了，她却说人家是因为看见她的柜子上有好多吃的东西馋哭的，因为这个老太太也有好几个儿子，却从来不搭理她。儿女们为了哄婆婆高兴，就都顺着她的意思说，心里却为她难过：虽然近十几年来儿女们都过上了富足的日子，又都孝顺，婆婆的生活自然已是衣食无忧，远不是普通人家老人的生活所能比的了，但是年轻时艰难的生活在她的记忆中打下了太深的烙印，让她一辈子最关注的仍是钱和食物，其它再没有惦念的东西。老年以后，生活中再没有需要她操心的事了，又患上了老年痴呆，却仍只记得要攒钱，虽然在妹妹家住，其他儿女都帮助解决吃穿用的问题，妹妹也根本不用婆婆花一分钱，但是儿女们仍然每年给婆婆养老费，而婆婆除了将养老费藏起来之外（到现在大家都不知道这十多年的养老费中至少有七八万元钱婆婆不知都弄到哪里去了，她自己也根本记不得放到哪里了），她还会通过所有可能的方式敛钱，然后说留着将来自己老了的时候用。有一年她糊涂得特别厉害，在刚刚过完生日和春节后就闹着回老家，等两个儿子把她送回老家要返回时，她却又不肯在老家呆了，又跟了回来，问她为什么回来，她竟然说：我马上就要过生日了，我得等过完生日和过年时收了礼钱再回老家呆着。儿女们哭笑不得，问她：“你现在的钱也都是我们给的，将来老了我们也不会不管你，你何必自己攒钱呢？”她说：“我怕将来用时你们拿不出钱来了，现在能拿出来我就得划拉点儿，省得到时候用钱再跟你们要！”儿女们知道她爱钱儿，有时候就故意逗她让她花钱，她每次都是嘴里答应着，就是不往出掏钱。小儿媳淋巴发炎，逗她说是因为陪她说话说的，让她给拿医药费，她说：“那我给了你钱也不知道你去不去看病呀？你先看病，我给你报销。”小儿媳看病后又逗她，让她给报销药费，她却又说：“先欠着吧，要不就拿你明年的养老费顶吧。”小儿媳就故意戳穿她说：“我知道了，反正你就是不肯从手里往出拿钱”，婆婆见被戳穿了，就既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瘪着嘴儿笑了。这段时间她感觉不舒服后，就自己张罗着要去住院，见儿女们不响应，就以为是儿女们怕花钱，主动说：用我的钱去住院吧！儿女们心里流着泪，却不能向她讲明实情，又怕她心里委屈，只好让社区的医生来家里为她挂些盐水和能量合剂之类的营养液，又将用来止疼的药说成是治病的药哄她服下去。疾病，对婆婆来说是对身体的折磨，对儿女们来说，却是对心灵最残酷的折磨，因为就算他们有天大的孝心，在疾病面前也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一天天地远离自己而去。

　　婆婆每次来我家，虽然她自己没有爱好，很少养花，但是对我的花也常常进行这样那样的评点。对那些只长叶不开花的花从来都是不屑一顾，对开小花或碎花的也经常是很不在意地用手指拨拉一下就不再看，只有那些颜色艳丽花型又较大的花，如天竺葵、扶桑等，又要正赶上开花，她才会偶尔地看一眼或夸上一句。上次来时我的粉色木橘正在开花，总算赢得了她老人家的一次首肯，评语也只有寥寥的几个字：“嗯，这花还挺好看。”还有一棵红色的扶桑和令箭，她原来也看过，夸过它们的颜色，也只有千金般贵重的几个字：“嗯，挺新鲜的（意思是艳丽）”。

　　下面就发几张老不容易才受到老太太赞扬的花的图片吧，昨天回来拍的，因为好几天没给它们水喝了，都有点儿没精神。

    日前回老家，在一处院墙内发现一束野花，乳白色花瓣，嫩绿淡黄的花蕊，很是素雅。当地人叫此花为“山辣椒”，因为那花和骨朵都带有辣味。不知道学名是什么。

    老公去额尔古纳后经常跟我显摆额尔古纳的原生态旅游资源，最吸引我的就是那里漫山遍野的野花。其中有一种野花叫白头翁，我们都叫它“耗子花”，也就是这个博客头像图片上的花，是每年春天开花比较早的，可惜我一直没能亲眼去野外观赏过。所以一直跟老公说让他帮我盯着点，什么时候发现它开花了告诉我一声。好几年时间过去了，老公一直没有报告过，当然不是这花自从听说我要去看就再不开了，而是老公每次下乡都是匆忙加匆忙，根本没有功夫搭理我的事，曾经忽悠我的话也早就忘在了脑后。

     前些日子，侄女去野外，发现了几朵迟开的白头翁花，知道我喜欢，就拍了几张给我传了过来。因为已经过了花盛期好久了，只有很少的几朵还在坚持，更多的已经落了，只留下花托，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毛绒绒地在空中随风舞动。就把这仅有的几张发上来，纪念老公的不守信用，也算是纪念老公这一段辛勤忙碌的日子。

   

    好多天没有发花的图片了，博友们都抗议了，那就再发一组吧。不过不是自己家养的，是去哈尔滨时拍来的。这些天家里乱，看着那些花儿也都似无精打采地，其实就是没有心情，有好多花尽管我近期没怎么管，可是自己在那儿开的可来劲儿呢，令箭、扶桑、长春、紫露草、天竺葵，都开得挺灿烂的，还有二姐给的仙人掌也就要开了。过几天再发它们的玉照吧。

    这些芍药花是在儿子学校附近拍的，比较零散。在一处公交车站点对面的绿地里有一大片颜色艳丽的粉色花，看花株也应该是芍药，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能进到绿地里的路，咱这么有素质的人儿也不可能踩着草坪进去是吧，相机的远焦又不好，只能是望花兴叹了。 

    除了芍药外还有几种花，不知道确切名字。

这白色的不知道是珍珠梅还是绣线菊？

    一个月来的出行及接待老公家的人，把我自己这个好人也快折腾病了。从带婆婆看病和出行，每天就开始睡不着觉，心脏明显地不舒服，因为没有查过，又不敢乱吃药。加上奔波和精神紧张，觉得好累。好在老公体谅，在回到老家的几天里，因为家里人多，用不到我看护，老公就送我回了我的老妈家休息了两天，算是缓了一口气。回到家开始收拾这些天在家里接待N次和N个客人留下的残局，也很累。

    周五，老公抽时间回满洲里看婆婆，我也跟着去了。周三老公就在算计时间，因为工作太多，周日又有活动，他就想争取周四把手头的工作赶出来，周五周六两天陪婆婆，周日再返回。他的时间是算得明明白白的，我呢，本也打算周五老公走也请假跟着走了，而且提前跟同事也打了招呼，因为不知道到底几时能走。结果周四老公回了家，周五一早一起去满洲里，我把周六本该参加一个婚礼的事给忘了，因为提前也打过招呼了，怕去不上，现在去也自是没去成，关键是礼钱也忘了随了。希望人家不要以为我是逃避呢。

    两天在满洲里陪着老太太说话，最大的成绩是劝说老太太喝了两天的粥。老太太从我认识她就不喝粥，说是喝粥就噎得慌。现在每天不活动，加上胃里的肿瘤，不消化，她又只吃干饭或喝牛奶，都是不好消化的，所以每天摄入的饭菜是越来越少了。周五回去就劝她喝点粥，老太太很给面子，竟然改了多年的习惯，喝了两天粥，把儿女们都高兴坏了。儿女们都孝顺，只是有力用不上，谁也不能替她受罪。

    这个季节本就是老公最忙的时候，所以这两天时间老公的电话也就没闲着，工作一件压一件，又赶上停电，两块电池都打光了，就开始用我的打。周六又接到电话，周日不能回单位了，得去北京。所以周六午饭后急忙赶回来，准备第二天去北京的事。心里别提有多烦。

    周日早晨老公上了飞机，我在家里又开始收拾屋子。因为在我们带婆婆走的期间，家里又住过N个客人了。这一个多月来我家里就没断过客人，最多时十几口人，我家充当饭桌的茶几招不下那么多人，就分两拨吃饭。其实来的人再多，对我来说最累的还真不是干活儿，而是心累。来的人都不懒，都能伸手干活儿，连饭都不用我做，只是我最怕吵闹和作息时间被打乱，平时也不爱说话，老公又不在家，所以每天随着这些人的作息时间走、跟这些人说话和听这些人说话是最让我难受的，不说话又会让人觉得是不欢迎他们。连续多天缓不过来，我再好的耐性也有烦了累了的时候，真希望有人能分担一点。好不容易端午节的时候弟弟说去他家过节，我想着能歇一天了，可是中午吃完饭弟弟一家三口都有事出了门，快到晚饭时还没回来，屋子又暗又冷，婆婆说什么都不呆了，非要回我家，只好又带婆婆回了我家。没办法，婆婆好歹地还不烦我，在我家里她呆着也还觉得舒服，我也只能是坚持再坚持了。来的人太多太集中，真是人多嘴杂手杂脚杂，而且他们家里人还是农村时的习惯，特纯朴也特认亲，拿我也从来不当外人，来我家更是随便惯了的，从来不会自带洗漱用具，所以洗漱用具每次都是我提供新的。至于茶具，本来都是一家人，喝茶的杯子都是共用的，每次用过仔细清洗消毒也就算了，可是妹妹心粗，连给婆婆泡假牙套的杯子自己都不带，而且是每天随手抓一个就用，几天下来好几个喝水的杯子都被泡过假牙套了，只能收起来留着再给她用了。其余的茶杯大家也是乱用，我还不好意思给他们用一次性的纸杯，怕他们觉得我是嫌他们，于是开始是每天换一茬儿，后来把所有的存货都翻腾出来再没的可换了，也慢慢地琢磨出味儿来了，干脆变成我和老公两个人专用自己的茶杯了，其余的人他们自己不嫌弃就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吧。

    至于其它用具，什么毛巾、拖鞋、床单之类的清洁工作更是随时都有却又都是看不见的“地下工作”。其他人自己想不起来带自己的毛巾，用你的自然也是想不起来帮你清洗，甚至用过了都没有人给你挂回去，都是往台面上一扔，而我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洗，只能是悄悄地进行，什么时候看见了就什么时候洗，有时人多天又热，等你看见时用得酸味都出来了。拖鞋也是乱用，好歹这拖鞋还可以以没有足够多的拖鞋为理由给他们用一次性的，我们还可以用我们自己的。只是你不能脱掉，一脱掉一转身就不知道又会穿在谁的脚上了。人多的时候，家里两个卧室及沙发上都睡满了人，走后所有的床单被单也都得清洗，这还好说，用洗衣机一转就好了，最关键是那布艺的沙发套，本来平时就懒得洗，因为摘下后想一个人再套上真是太费劲了。可是这断断续续地一个多月好几十人次了每天在沙发上蹭来蹭去的，沙发套已脏得目不忍睹，只好鼓足勇气摘了下来，能不能套回去再说了。可是放到洗衣机里洗后拿出来，根本没洗净。只好重新用搓板搓洗了这三个沙发套外带一堆拖鞋，这一搓可遭了罪了，当时没觉得怎么样，晚上手掌手背胳膊后背都开始剧烈疼痛，疼得我不停地叫出声来，可惜身旁再没有人，叫多大声也没有人听见，更没有人帮你揉一下。翻来覆去折腾到凌晨四点多，实在挺不住了，起来找到了仅剩的两片止疼的药膏贴在了最疼的两个部位，想找点止疼的药之类也没找到，又重新开始在床上折腾。一边折腾一边骂自己没有用，就洗这么几件东西就累成这样了，以后还能干点什么了呢？

    才觉得，自己也要老了。本来工作和生活中体力劳动就越来越少，肌肉得不到锻炼，加上年龄一点点大了，“肌无力”成为了不可抗拒，一点点体力活儿就能把我折腾成这副熊样儿，假如就算能活到婆婆的岁数，怕也真的是风蚀残年、老态龙钟了。所以想劝老公：不要因婆婆的事太难过，也许，我们自己的老年，比我们预想地要早得多就到了。

    带婆婆到最近的“大城市”哈尔滨转了一小圈儿，婆婆记不住事了，在哈尔滨的几天里一直说是海拉尔或满洲里，我们也就随她说，反正她看的时候说这里比原来漂亮了，树多了，她高兴看就好了，爱当成哪儿就当成哪儿吧。但是坐飞机的事她还能记着，自己自言自语：得往老家打个电话显摆显摆我坐过飞机了。儿女们就逗她：打给谁呢，得找个传话快的吧，是老雷头儿（一邻居）还是谁呢？婆婆也知道儿女们在逗她，就瘪着个嘴儿笑了。婆婆已是满口假牙，摘掉牙套后腮部都会耷下去，这时的老太太真是名符其实的老太太了，满脸的皱纹，慈眉善目的。我曾逗婆婆：你不要戴假牙套儿了，那样看着凶呢，就这样才好看，才更像老太太。婆婆又是瘪着嘴儿笑。

    从哈尔滨肿瘤医院看过，知道婆婆的病已无药可治，儿女们也就死了心，只想如何让老太太更好地度过为数不多的日子了。婆婆没有个什么乐趣和爱好，可能是年轻时生活的拮据形成的烙印太深刻，一辈子就只认个钱儿，自己知道想办法赚钱攒钱，一直到现在都是只把钱赚得死死的，一有人给她钱就高兴，其它什么吃穿都不在意。我曾调侃老公：你也不用带老太太出去转，只要把那些要花的钱都堆在她身边，她保准高兴得睡不着觉，比你让她坐飞机去旅游更开心。老公骂我瞎说，我说老公不懂得他自己老娘的心理。婆婆既不喜欢花草也不喜欢猫狗，原来每次回老家，过收费站交费、车子加油或坐火车花个车费她都心疼得要命，买吃买穿为她花多少钱她都不会领情，只希望将那些钱拿回来放在自己口袋里才高兴。如果真的把这些钱都给她，她是不是会得到更大的满足？在她的世界里，花草树木都是没有用的东西，只有钱才是有用的，何不投其所好让她更高兴呢？这次出去，她的精力已明显不济，带她去景点玩，她已是茫茫然。过后再问她，翻来覆去仍然只是那一句话：原来没有这么多的树，现在都长高了。

    从哈尔滨出来又回了老家，想让她趁着还明白见一见她的老姐妹们。说是明白，到了村里，她只见到有好多人来看她，却不能确定是哪里，直到第三天儿子带着她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儿，把村儿里老住户们数了个遍，这才知道是回了老家了。

这次回老家，我还听说了一点老公家的家事，说老公的爷爷本是个算命的先生，可是有一天出门，竟被一辆马车给撞死了，只有三十多岁。你说这算命的都没算出来自己哪一天不宜出门，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们，不是更无从把握自己的命运了？

    回到家，又见我的花花草草，有的走时开着花现已悄悄地落了，有的走时连蕾都没有却已热烈地开了。一边打理一边在想婆婆的事。天灾人祸，生老病死，都是没有办法的事。生命如花，无论其绽放时有多么的绚烂，也终会有其衰落的一天啊！

    昨天一天，婆婆十个子女中除了在老家的三个女儿外，在海拉尔及满洲里居住的七个子女，外加三个儿媳、两个女婿，再外加一个外孙女和一个甥孙，都聚到了我家。下午老公回了单位，家里还有十四个儿孙围着老太太，你一句她一句逗老太太开心。

    每每看到这样的场景，我都很感慨。一是老太太有福，儿女多，这些年生活条件也都改善了，又孝顺老娘，婆婆的日子越来越享福，越来越开心，年轻时为养育儿女所遭的罪受的苦都得到了补偿，所付出的心血都得到了回报。二是我们执行计划生育国策的一代人的晚年将会很孤独，很无助，一家只有一个孩儿，还不一定在身边，真有个病啊灾啊的，一个孩子忙也忙不过来。而同样是这一代人，不论穷富，只要是没有正式工作的，交点罚款就可以超生，有的地区为了“创收”甚至变相鼓励人们超生，这所谓的国策似乎只是为我们这些有正式工作的人制定的。看着别人家两个三个孩子，我就羡慕得不得了，可是当年要让自己冒着失去工作的危险去超生，那可真是连想也不敢想的。

    这辈子就这样了，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不要作执行国策的模范，而要作个超生户，不为别的，只为孩子们有个伴儿，生活中互相有个照应。

需要面对

    今天老公回来了，但只在家里吃了一顿饭后又匆匆返回单位开会。

    上午他下了飞机，打电话问我是不是一起回，我说你先回吧，我下班再走。出差十多天了，也想早点见到他，何况他在家只能呆两个多小时，可是我竟有点怕见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婆婆的病。就在单位又呆了一会儿，但是心里还是惦记着，长了草一样，什么也做不下去，还是请假回了家。

    一进家门我先看他脸色，没看出来太多异样，却看见一个大大的红红的鼻头儿。昨晚打电话时就听出他声音不对劲，问他是不是感冒了，他自己还说没觉得怎么样，只随便吃了点药。看来这感冒还真不轻，这红鼻头儿一定是擦鼻子弄的。一问果不其然，在贵阳温度高不太适应，早晚温差又大，就感冒了。我问“不是小猪（指H1N1）吧？”他说“不是，如果是早把我扣在机场了”。那我就放心了，给他找了点感冒药吃上了。但是心里惦记着的事还是不放心，也没敢贸然地问。一会儿他去厨房了，我急忙问他二弟，二弟说告诉他了，但是他肯定没想到有现在这么严重。是啊，原来我也没料到会这么严重，说病就到了无药可治的地步了。而且我最担心老公和他小弟会接受不了。所以，我想还是要把最坏的结果告诉他，就借着要老公给婆婆准备一些药给他透露了病的严重性。老公当时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伤感，只是决定端午节期间带婆婆出去看一看，二弟说那就一起开车去吧，方便一些。因为原来婆婆曾说过很多年没有回过吉林老家了，我就建议如果婆婆身体情况允许，就从哈尔滨到吉林，送她回去看看，了她一个心愿。大家都赞成。因为路途较远，时间预计也较长，老公问我能不能请假一起去，我说应该能，因为前几天向领导说过婆婆的事，领导应该能理解。老公就说下午回单位也去请假。在做计划过程中，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大家的动议都似带着一种很悲壮的色彩，可能是因为知道大家都在想对婆婆尽最后一点孝心的缘故吧。

      下午，老公打来电话，说了打算，意思还是想去外地给婆婆再看看。又说实在治不了了就请长假陪陪老太太，说着就哭了起来。这就是我最担心的，知道他会比其他兄弟姐妹都更难接受这个事实，可是我也实在无能为力，所有劝阻的话也都太苍白，放下电话也不禁流泪。

    此前去了领导办公室，说了想请假的事，领导询问了情况，说：我们都是这个年龄段的人，早晚都要面对这样的事，能尽心让老人多一点快乐就努力去做吧，工作的事自己安排好就行。

    领导的理解让我很感激，还有一件事也让我觉得很安慰。原来计划端午节去哈尔滨看儿子，但婆婆的事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昨晚打电话我就告诉儿子不一定能去了，儿子马上说：“那我回去吧”。我说“你端午节期间不是还有两天课么？”儿子竟说：“那就不上了呗，奶奶病了，还是回去看看奶奶吧”。儿子从小到大一直对上课的事都是极认真的，这次主动提出放弃上课回来看奶奶，真让我觉得孩子是懂事了。我告诉他现在还没决定，等他爸爸回来再说，儿子说好。今天老公做了决定，儿子也就既能看望奶奶、又不用耽误课了。但是儿子打电话时也是一直咳嗽，我又担心地问儿子会不会是“小猪”啊？儿子也说不是，就是平时的感冒，气温变化太大没注意。提起小猪，他倒很冷静，告诉我不用那么恐慌，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算是真感染上了，正常治疗就是了。

    是啊，要发生的事总会发生，不是我们想躲就能躲得过去的，我们自己也同样会有这样一天。所以，我们只能面对。